文/图 本报  张建列  通讯员  胡田甜

      瓷枕，已经完全淡出日常的生活，像瓷枕这么硬的枕头，古人真的会用来睡觉吗？答案是肯定的。瓷枕的使用方式并非直接将后脑勺枕于其上，而是把脖子枕在上面，凉爽之余，还可保持发髻不乱。或者以手支颐，斜靠在瓷枕上，也是不错的休憩方式。除了作为寝具的瓷枕以外，还有一类体型较小的瓷枕用于诊脉，称为脉枕。

      1991年，西汉南越王博物馆收藏了香港知名鉴赏家与实业家杨永德伉俪捐赠的陶瓷枕200余件，此后经由不断征集，现今已藏有陶瓷枕共500余件，其中一级文物95件。南博馆藏陶瓷枕时代上启唐宋，下至近现代，品类之广、数量之多、窑口之众，是国内博物馆甚至是国际博物馆之最。最近，《枕语——西汉南越王博物馆藏枕展》在西汉南越王博物馆开幕，将枕的历史、枕上诗书画和枕上故事向观众娓娓道来。本次展览展出的馆藏120余件以瓷枕为主的枕头，绝大多数为首次与广大的瓷枕爱好者见面，将于3月2日结束。

生于隋唐没在元朝

      隋唐是瓷枕的草创时期，瓷枕由专门用以陪葬的明器发展为具有实用功能的日常寝具。置于床榻之上。若是夏季，瓷枕冰凉清透，适合用来纳凉消暑。瓷枕是硬枕的一种，中国古代最著名的睡硬枕的人是五代十国时期吴越的创立者钱镠。他勤于军政，为保持警惕之心，以圆木作为硬枕，如果睡熟头就会从枕上滑落，立刻惊醒。宋代著名女词人李清照有“玉枕纱橱，半夜凉初透”之句，其中的“玉枕”，指的就是瓷枕。

      宋金时期，伴随着商品经济的发展，瓷枕艺术进入全盛，定窑、磁州窑、耀州窑、登封窑等众多窑系都有生产瓷枕，出现了兽形枕、腰圆形枕、长方形枕、八角枕、如意形枕、枕面出檐的长方形枕等众多造型。元朝以后，瓷枕生产渐趋衰落，至20世纪最终淡出历史舞台。

枕面上的书画承载历史

      作为一门独特的艺术，瓷枕集中了雕、镂、写、绘、印等装饰技法，枕面上的书画题材，是研究古代历史、信仰、民俗、文学、绘画的重要原始资料。民间常有“加官进禄”、“福禄寿”等题材的瓷器吉祥图案装饰，也常使用谐音的方式，以“鹿”来代替“禄”。瓷枕画面上老者仙风道骨，高洁儒雅，与鹿相伴，自是天上禄神布衣下凡赐官禄于人间的一幅吉祥图案。

      在宋代，诗书画大量运用于瓷枕装饰，或用行、楷、草、篆等多种笔体书写诗词篇章，或令以山水花鸟为主题、带有文人画风格的绘画跃然枕面，用笔放逸恣纵，有林下风致，展现了归隐于林涧松风的文人情怀。

      文人画以“雅拙”为主要审美特征，力求“不在画里考究艺术上的功夫，而在画外看出文人之感想”，对瓷枕绘画艺术影响深远。在绘画题材上，被广泛使用的梅兰竹菊等题材，正是以物寄情的写照。在绘画技法上，吸收了文人水墨画的风格，笔意高简、形色自然，展现了文人意趣。

      词是盛行于宋代的一种文学体裁，标志着宋代文学的最高成就，文学史上向来以“唐诗宋词”并称。诗词文学之盛也影响到了瓷枕的创作，诗词枕的兴起可能与当时社会动荡乱导致文人归隐民间并介入到瓷枕的生产过程有关。其中一件河北磁州窑白地黑花“月中仙”诗文长方形瓷枕，便是将“潇湘八景”疏朗浩渺而静谧旷远的秋冬景致融入诗词中，以墨竹为配图，诗画相融，堪称佳作。

传播圣人逸事倡导向善向美

       到了宋代，由于瓷枕体型和枕面的增大，为匠师们的艺术创作提供了更大的空间，各种传奇话本、人物故事被描绘在瓷枕上，展现了丰富多彩的市井生活。其中对圣人逸事的描绘，传递着古人圣贤的教化劝诫，倡导向善向美的道德哲理，折射出深厚的人文价值内核。

      “惠子相梁”出自《庄子》，说的是惠施在梁国做国相，庄子去看望他，有小人挑拨说，庄子到梁国来是要取代惠子宰相之位，于是惠子在国都搜捕庄子，未果。庄子主动前去见他，并将自己比作天上飞的鹓鶵（yuān chú），即凤凰，“夫鹓鶵发于南海，而飞于北海，非梧桐不止，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而惠子却像拾到腐鼠的鸱（chī），即猫头鹰，得到一点功名利禄就竟敢质疑凤凰。这个故事表达了庄子鄙弃功名利禄的高洁之志和旷达的心境。

      河北磁州窑“张家造”白地黑花山水人物纹长方形瓷枕讲述了战国末年屈原投江，在江边遇见渔夫的故事。披发徒跣的屈原，发出了“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喟叹。匠师或许想借这个故事，表达对屈原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精神境界的向往。